马耳他入籍项目完整历史：MIIP、CESDI与CBM三个时代
- MIIP（Malta Individual Investor Programme）：2014年2月 – 2020年9月，投资入籍，已关闭
- CESDI（Citizenship by Naturalisation for Exceptional Services by Direct Investment，市场曾称"MEIN"）：2020年11月 – 2025年7月26日，投资入籍变体，已废止
- CBM（Citizenship by Naturalisation on the Basis of Merit，即Citizenship by Merit）：2025年7月24日起，功绩归化，非投资项目，现行制度
一、MIIP（2014–2020）：欧盟第一个黄金护照项目
1.1 政策背景与启动
2013年，马耳他议会修订《马耳他公民身份法》（Maltese Citizenship Act, Cap. 188），授权政府通过法律通告的方式向特定申请人授予公民身份。
2014年2月，Legal Notice 47 of 2014 正式发布，Malta Individual Investor Programme（MIIP）（马耳他个人投资者计划）随之启动。这是欧盟历史上第一个明确设立、以投资换取公民身份的官方项目。运营机构为MIIPA（Malta Individual Investor Programme Agency），后改组为Community Malta Agency。
1.2 MIIP申请条件
| 要求项目 | MIIP条件 |
|---|---|
| 政府国家发展基金捐款 | €650,000（不可退） |
| 房产投资 | 购买 ≥ €350,000，或租赁 ≥ €16,000/年，持有5年 |
| 政府债券 | €150,000，持有5年 |
| 居留要求 | 12个月马耳他居留（可豁免缩短至6个月） |
| 主申请人最低总成本 | 约 €880,000+（不含手续费、律师费及生活成本） |
| 终身总配额 | 1,800人（主申请人，整个项目全周期总上限） |
1.3 MIIP关闭（2020年9月）
2019–2020年间，欧盟委员会就马耳他（及塞浦路斯）的"黄金护照"项目展开正式调查。欧盟委员会认为，纯以投资换取欧盟公民身份，违反了欧盟条约（TEU第4条第3款）规定的诚信合作原则，以及《欧盟运作条约》第20条所蕴含的"欧盟公民身份应基于与成员国真实联系"原则。
面对压力，马耳他主动关闭MIIP而非等待诉讼。关键时间节点：
- 2020年7月31日：居留申请截止
- 2020年9月30日：公民身份申请截止（MIIP正式画上句号）
- 2020年11月：新制度CESDI随即启动
二、CESDI（2020–2025）：披上"卓越"外衣的投资入籍
2.1 命名说明
这一阶段项目的官方法律全称为 Citizenship by Naturalisation for Exceptional Services by Direct Investment，官方文件缩写为 CES 或 CESDI。
然而，移民顾问行业普遍将其称为 MEIN（Maltese Exceptional Investor Naturalisation），这是一个市场造词，马耳他政府的官方法律文件从未使用过"MEIN"这一缩写。为帮助读者理解，本文在提及这一阶段项目时统一使用 CESDI，并注明其市场通称为"MEIN"。
法律依据：S.L. 188.06（Granting of Citizenship for Exceptional Services Regulations），发布于2020年11月。运营机构：Community Malta Agency（Aġenzija Komunita Malta, AKM）。
2.2 CESDI申请条件（两档）
| 要求项目 | 标准路径（36个月） | 加速路径（12个月） |
|---|---|---|
| 政府基金捐款 | €600,000 | €750,000 |
| 居留要求 | 36个月马耳他实际居留 | 12个月马耳他实际居留 |
| 房产投资 | 购买 ≥ €700,000，或租赁 ≥ €16,000/年（5年） | |
| 慈善/NGO捐款 | €10,000（向马耳他注册的NGO或协会） | |
| 附属申请人（配偶/未成年子女） | 每人 €50,000 | |
| 政府手续费（主申请人） | €27,500 | |
| 年度配额 | 400人/年，终身总配额1,500人 | |
2.3 CESDI相对MIIP的主要变化
- 居留要求大幅加严：MIIP可豁免至6个月；CESDI最少12个月（加速路径），标准路径需36个月，不可豁免
- 房产门槛提高：购房从 €350,000 升至 €700,000
- 捐款金额两档化：以居留时长换取捐款差额（多居留2年少付 €150,000）
- 配额大幅削减：从1,800人终身总额降至400人/年（上限1,500人）
- 引入"卓越"叙事：官方名称从"投资计划"改为"卓越服务入籍"，但本质仍是投资换护照
2.4 欧盟的持续压力
CESDI推出后，欧盟委员会并未停止法律追究。2022年，欧盟委员会以马耳他CESDI项目违反EU法为由，向欧盟法院（ECJ）正式提起诉讼，案号 C-181/23（European Commission v Malta）。
三、ECJ裁决（2025年4月29日）：CESDI被裁定违法
3.1 裁决内容
2025年4月29日，欧盟法院（Court of Just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, CJEU/ECJ）就案号 C-181/23 做出最终裁决：
- 核心结论：马耳他的公民身份投资项目（CESDI）违反欧盟法
- 法律依据：欧盟成员国虽有权自主决定国籍授予条件，但必须符合EU法原则。以纯金融交易换取欧盟公民身份，将欧盟公民身份"商品化"，违反成员国间的诚信合作义务（TEU第4条第3款）
- 核心理由：马耳他法律框架中不存在对"真实联系"（genuine link）的实质性要求，资金贡献实为授予国籍的唯一实质标准
3.2 裁决对申请人的影响
| 类别 | 影响 |
|---|---|
| 已取得公民身份者 | 裁决不追溯既往，已获批准的国籍不受影响 |
| 在途申请人 | CESDI在途申请随项目废止而终止；可转入CBM路径（需满足CBM条件） |
| 新申请人 | CESDI已完全关闭，唯一合规路径为CBM |
四、CBM（2025年7月至今）：功绩归化，性质根本转变
4.1 命名与法律依据
ECJ裁决后，马耳他迅速立法，推出根本不同于前两个时代的新制度：
- 官方正式名称：Citizenship by Naturalisation on the Basis of Merit（功绩归化入籍）
- 市场通称：Citizenship by Merit（CBM）
- 法律依据：Act XXI of 2025（2025年7月23日议会通过，7月24日生效） + Legal Notice 159 of 2025（2025年7月30日发布）
- CESDI正式废止日期：2025年7月26日
- 运营/监管机构：Office of the Regulator for Granting of Citizenship by Exceptional Merit（orgcem.gov.mt），独立于Community Malta Agency
4.2 CBM与前两个时代的根本区别
马耳他政府官方声明：CBM"既不是项目，也不是任何投资入籍框架的延续、替代或变体"（not a programme, nor a pathway, continuation, or alternative to Malta's former 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 framework）。
| 维度 | MIIP / CESDI | CBM（现行） |
|---|---|---|
| 性质 | 投资入籍（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） | 功绩归化（Citizenship by Merit） |
| 核心标准 | 满足固定金额捐款 + 居留时长 | 在科研、文化、体育、创业、慈善等领域的杰出贡献，逐案评估 |
| 固定金融门槛 | 有（明确数字） | 无 |
| 居留要求 | 12个月或36个月 | 最少8个月合法居留 |
| 批准机制 | 满足条件即批（行政审批） | 部长逐案自由裁量，由独立评估委员会建议 |
| 可预测性 | 高（明确投资即可申请） | 低（每案独立评估，无固定通过标准） |
4.3 CBM申请流程概要
- 申请人须提交建议书（Proposal Letter），说明其在科研、医疗、文化艺术、体育、企业家精神、慈善或其他对马耳他或人类的卓越服务中的具体贡献
- 须取得马耳他合资格机构（如马耳他大学、Malta Enterprise等）的书面背书
- 须持有马耳他合法居留至少8个月
- 须持有或租赁马耳他房产
- 须具备英语或马耳他语语言能力
- 通过四重尽职调查（DD）
- 由部长根据独立评估委员会的建议，逐案裁决是否授予国籍
4.4 CBM对中国高净值申请人的实际意义
CBM的推出标志着马耳他入籍从"有钱就能申请"转变为"需要被认定为对马耳他有特殊价值的人"。对大多数中国高净值人士而言，这一转变意义重大：
- CBM没有固定投资金额，无法以"捐款多少换护照"来规划预算
- 审批完全依赖自由裁量，不具备MIIP/CESDI时代的可预期性
- 申请人必须能够证明在国际上具有认可度的杰出贡献，而非仅凭财富
- 马耳他护照的CBI属性已正式终结；马耳他作为加勒比/瓦努阿图式"花钱入籍"选项已不再成立
如需通过投资获得欧盟身份，现实可行的路径已从"入籍"转向长期居留（如马耳他MPRP居留项目）或其他EU成员国的合法居留转入籍路径。
五、历史时间线总览
| 时间 | 事件 |
|---|---|
| 2013年11月 | 马耳他议会修订《马耳他公民身份法》（Cap. 188），授权设立投资入籍项目 |
| 2014年2月 | Legal Notice 47/2014 发布，MIIP 正式启动；MIIPA成立 |
| 2019–2020年 | 欧盟委员会就马耳他、塞浦路斯黄金护照项目展开正式调查 |
| 2020年7月31日 | MIIP居留申请截止 |
| 2020年9月30日 | MIIP公民身份申请截止，MIIP正式关闭（终身配额1,800人基本耗尽） |
| 2020年11月 | S.L. 188.06 发布，CESDI（市场称"MEIN"）启动；Community Malta Agency成立 |
| 2022年 | 欧盟委员会正式就CESDI向ECJ提起诉讼（案号C-181/23） |
| 2025年4月29日 | ECJ就C-181/23作出裁决：马耳他公民身份投资项目违反EU法 |
| 2025年7月23日 | 马耳他议会通过 Act XXI of 2025，立法废止CESDI，授权CBM |
| 2025年7月24日 | Act XXI of 2025 生效；CBM 制度正式建立 |
| 2025年7月26日 | CESDI正式废止 |
| 2025年7月30日 | Legal Notice 159/2025 发布，CBM具体规则落地 |
六、结语：三个时代的核心逻辑
马耳他入籍政策的三次演变，反映了欧盟对成员国自主处置公民身份权力的边界认定：
- MIIP（2014–2020）：欧盟的第一次让步——允许成员国以投资换护照，但设置一定居留门槛。欧盟委员会最终认定这不够
- CESDI（2020–2025）：马耳他的妥协尝试——加严居留要求、引入"卓越"叙事，但ECJ认为换汤不换药，本质仍是金融交易
- CBM（2025年至今）：EU法的最终答案——公民身份只能基于对国家的真实贡献，不能定价出售
马耳他是CBI历史上走得最远、代价最高的项目，也是第一个被EU法院终结的项目。它的三个时代，是理解整个欧盟与成员国在公民身份主权上博弈的最佳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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